这件事放在今天看，分量更重。研究过真样品的人，谈美国为什么不回去，最有底气。他的前提很清楚：美国去过，而且去得很漂亮。

2024年11月，欧阳自远做客钛媒体节目，又一次被问到这个老问题。据这次访谈的转述，他把原因归成五条：政治动力没了，成本太高，风险太大，科学目标模糊，再去技术上也难有突破。

五条听着像常识，但每一条背后都有一笔实打实的账。

更耐人寻味的是，美国这些年一直在喊重返月球，可当年那几笔账，到今天也没算平。

苏联火箭一次次失败，美国的登月经费也跟着缩水

先看第一条，政治动力。1961年肯尼迪喊出十年内登月时，美国的载人飞行经验加起来不到15分钟。这么大胆的承诺能过国会，靠的是一种真实的恐惧：怕苏联先登上去。

所以钱给得极狠。1966年，NASA预算冲到峰值，占整个联邦预算的4.4%。阿波罗高峰时雇用了40万人，这哪像科研项目，更像一场不开枪的战争动员。

对手那边却撑不住了。苏联登月全指望N1重型火箭，1969年到1972年发射四次，四次全部失败，苏联只能退出载人登月竞赛。

对手一退场，美国手里“为什么要登月”的理由，就少了最硬的一条。欧阳自远在访谈里讲的正是这层意思：登月从一开始就是美苏太空竞赛的政治产物，美国先登上去，目的就达到了，往下干的劲头自然就泄了。

钱的流向说明了一切。1966到1970年，美国联邦总支出涨了611亿美元，越战多花235亿，国内开支多花376亿，NASA预算名义值却跌了37%。

钱一直都在，只是被越南战场和国内议程拿走了。当时反战情绪正高，国会没人愿意替月亮说话。到1973财年，NASA自己的预算提案写得很直白：阿波罗计划既定目标已经达成。

回头算总账，阿波罗共花了254亿美元，这是1973年的币值，按2020年币值折算约2570亿美元。今天NASA预算占联邦预算已不到0.5%，和当年的4.4%差了将近九倍。那种砸法，只有怕输给对手的时候才砸得出来。

两场事故之后，再冒险得有个说得通的理由

钱是最直接的一刀，但欧阳自远归纳的另外三条，风险、目标和技术，同样在往下压。

风险是用人命标过价的。1967年，阿波罗1号在地面测试时舱内起火，3名宇航员没能出来。1970年，阿波罗13号飞往月球途中氧气罐爆炸，登月被迫取消，三个人把登月舱当救生艇，才勉强飞回地球。

对当时的决策者来说，这是实打实的警告：下一次运气未必还站在美国这边。按欧阳自远的看法，安全保障不充分时接着载人登月，等于拿宇航员的命去冒险。

冒险本身不可怕，航天从来都在冒险。问题在于，冒这个险要换回什么？

这就碰到了科学目标。在欧阳自远看来，阿波罗带回了大量月岩和数据，但月面上的探测活动偏少，更像一次插旗宣示。旗已经插了6次，再去一次，能多拿到什么答案？

第三条是技术。欧阳自远的判断是，就算当年接着登月，技术上也不会有明显突破。同一套火箭、同一套飞船再飞几趟，说服不了国会，也说服不了纳税人。

三条叠在一起，结果落到了实处：阿波罗18、19、20号三次任务被砍掉，土星五号的生产线跟着关停。

生产线一停，散掉的不只是流水线。配套工业链、熟练技工和发射工位体系逐渐散掉。图纸还躺在档案柜里，能把图纸变成火箭的那一整套人和厂，已经找不回来了。等到想回去的时候，美国只能从头再造。

54年后想回月球，账单比当年还难算

几十年后，美国确实动了回去的念头。2019年，阿尔忒弥斯计划宣布，目标是2024年重返月球。

2024年过去了，没有人登月。NASA一再推迟，原因之一是猎户座飞船的隔热层烧蚀得比预想厉害。

2026年2月27日，NASA又一次重排任务：阿尔忒弥斯III改成2027年在近地轨道做一次载人演示，验证猎户座和两家商业着陆器的对接，真正落到月面的任务顺延到阿尔忒弥斯IV，大约在2028年。

2026年6月9日，III号的四人乘组公布了。人都定下来了，他们要去的地方，仍然是离地面几百公里的近地轨道。

为什么这么难？欧阳自远说的那几笔账，今天一笔没少。

先看成本。NASA监察长办公室的审计认定，一次SLS火箭加猎户座飞船的发射约41亿美元。这还只是把人送出去的车票，着陆器、登月服都没算在里面。

技术链也更长了。阿波罗是一枚火箭直奔月球，阿尔忒弥斯要让几枚火箭分头升空、在轨道会合，还要在太空加注推进剂。每多一个环节，就多一处可能卡住的地方。

动力来源也换了。当年美国怕苏联抢先，今天NASA嘴里常挂着的是中国。中国的目标是2030年前实现载人登月，2026年2月11日，梦舟完成最大动压逃逸飞行试验。

一边是一张清楚的时间表，一步一个试验往前推；另一边乘组已定，目标却从月面退到了近地轨道。要不要去、为什么去、花多少钱去，想清楚了，工程才排得出节奏。

所以，美国为何几十年来再没有载人登月？欧阳自远给的答案，拆开来是五笔账：对手退场，理由没了；理由没了，钱就走了；钱走了，人手跟着散了；再想回去，风险、目标和技术都得从头算。

1978年送到北京的那1克月岩，至今还是美国最后一次登月留下的纪念。下一块从月面带回的新石头，美国最早也要等到阿尔忒弥斯IV。

参考资料：

阿波罗计划的成本是多少.数据源自NASA历史参考收藏

2026年中国载人航天工程将深化推进空间站应用与发展和载人月球探测两大任务.中国载人航天工程办公室

欧阳自远：从探矿到探月，从大地到苍穹.中国科学院"科学与中国"栏目

阿波罗计划.引用NASA 1973年国会成本报告

美国宇航局阿尔忒弥斯任务管理审计报告（IG-22-003）.美国政府问责办公室.2026-02-27返回搜狐，查看更多